自从去年8月，兔宝考回一张钢琴业余二级证书后，家里的钢琴盖几乎没有打开，直到今晚。

   我敲下几个琴键，叹息，多可惜啊，本来你都能弹下《四小天鹅舞曲》《魔笛》而现在恐怕忘个精光了吧。这句话大概触动了兔宝，她说“是啊，爸爸最喜欢听我弹《白毛女》里的《扎红头绳》了，妈妈，我来试试。”可能隔的太长，熟悉的旋律并没有随着记忆流出。我们都很惋惜，我说“应悦，有信心吗？妈妈和你一起重新开始练。”这回她没有抗拒，还兴奋的说，好啊，现在就开始！

   我故意不让，找出最简单的《湖上天鹅》自己先练起来，很容易上手的三拍子节奏，音符也很接近，旋律不断重复。兔宝站在旁边一边用手打拍子一边哼，说，妈妈，你跟着我的拍子走就可以了。我笑笑，看到在这张乐谱的标题旁用铅笔记录着一行字，“感觉周围有一群小天鹅在听我弹钢琴”，这是当时兔宝练习时我替她记下的感受，诸如次类的记录还很多，在练习C大调音阶时，她说，“这象玩具兵在操练”。曾有一首2/4拍的练习曲，兔宝为它起了个名字《小鸟搭窝》，在每个乐句下都有一个意思，连起来就是一个故事。“小鸟飞上天去采一朵最漂亮的云，小鸟飞回到树上折最长的树枝，她累了先休息一会儿，闭了一会眼。小鸟又飞上天空采一朵最漂亮的云，小鸟又飞回到树上摘了两片树叶，她累了就去找了一个伙伴帮忙。她的朋友帮她把四个又脆又小的鸟蛋放在树叶上，她们又去摘了几片毛茸茸的树叶当鸟蛋的被子。”

   在听我弹完《湖上天鹅》后，兔宝把我赶下琴凳，她真的要从头开始了。她找出了汤普森〈简易钢琴教程.1〉，这是兔宝的启蒙教材。

   兔宝从5岁，读幼儿园中班时开始练琴。我是那种属于要弥补自己的缺憾而让女儿连琴的妈妈，但开始是不着痕迹的。实际上我有着很深的钢琴情结，于是先给自己报名上起了钢琴课，很快买回一架钢琴，每次在家叮叮当当练琴时，兔宝就在一旁抢着要弹。我并不急着让她学，就这样玩了半年之后，幼儿园开设了钢琴兴趣班，我征求兔宝的意见，报上了名。在幼儿园上的是大课，无法满足个人需求，跟练了一段时间后，就跟随钢琴老师上她家学，每周一次，无论刮风下雨，我的兔宝也成了琴童。〈汤普森〉、〈拜厄〉、〈哈农〉、〈钢琴基础教程〉......一本接着一本，哭过、闹过、笑过......学琴的酸甜苦辣算是尝了个遍。学琴是相当苦的，自从兔宝练上了之后，我一般不轻易建议人家学琴，除非你做好足够的准备。学琴的过程需要毅力，仅靠兴趣维持不了多久。最初，兔宝也是兴趣十足，看到马路上的斑马线也会叫到，“妈妈，五线谱！”去学琴的路上，就在我的膝盖上练。但渐渐的，她也尝到了枯燥的一面，尤其纯粹的手指练习时，没有旋律，又要不断反复，再加上妈妈在一旁不断监督手型，兔宝开始厌倦。

  而她最大的阻力可能来自于年龄小，识谱能力较弱，每摸一首新曲都要费很大的力气。兔宝曾经形容，就像喝苦药般。一开始总是蹒跚起步，一个个音符敲出来，跌跌撞撞，等几天下来，直到旋律出来了，熟练了，会背了，才会慢慢找到感觉，甚至爱上。难的就是开始的摸索，似乎没有一首新曲不是伴着泪水学会的。但一旦学会，那种欣喜与成就感，也是无法言语的。当她在一首曲子里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一段，就会不厌其烦的练。小小的兔宝也就在那时体会了“苦尽甘来”。

  兔宝是极其敏感的，我有时会控制不了自己，严厉的呵斥，偶尔也激动的敲她脑袋。她会含着泪水乞求，妈妈，你笑一笑，笑一笑我就会了。甚至有段时间她也神经质了，一边弹琴一边注意我的表情，一旦我微微的皱眉，她就停下来问，“妈妈，你生气了？你生气我就不练了。”最后还非得逼我露出笑容她才继续练。那段时间我也不断反思，我给孩子带来了痛苦吗，我为什么要让孩子学琴？学琴不是为了让她在音乐中找到满足和快乐吗，而现在的情形不是背道而驰了吗？于是我就问兔宝，“你喜欢钢琴吗？”“开始是喜欢的，现在不喜欢了”，按照我原来的观点，不喜欢就不学。但事实是已经开始，如果由着孩子的性子，一遇到困难就退缩了，将来怎么面对可能遇到的逆境。再说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，而且对音乐的记忆能力也教强，一首新曲几遍下来就会背。有时生病了，隔了十来天不练仍会记得。咬咬牙，继续。

  我开始和钢琴老师沟通，建议老师放慢教学进程，告诉老师，我不着急考级。关键打好基础，保持兴趣。兔宝喜欢自己在钢琴上即兴编曲，每弹完一段，就告诉我这是什么题目。我也总是任由她发挥，每次练完规定的曲目，大概四十分钟后，就是她自由发挥的时间，她总说，那时是她最开心的，因为没有约束。

  就象今晚，在练习了几首书上的曲子后，她又来了兴致。“妈妈，我要自己编了。”一阵叮叮冬冬之后，兔宝告诉我她刚才弹的是《新四小天鹅舞曲》，是应悦的柔情版四小天鹅。她描述刚才所弹“起拍先轻，等天鹅下水后就慢慢重起来。然后小天鹅伸出右翅就弹右边的琴键,当小天鹅伸出左翅时,就弹左边的琴键.当小天鹅开始跳舞时,两只手都弹，还踩下踏板使声音更好听......”说这些时，兔宝还带着弹琴的手势，身体随着摇晃，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。“哦，妈妈，我再编一曲。”坐上琴凳，又一阵叮叮冬冬。一会儿告诉我这回弹得取名叫《电灯》，“晚上到了，电灯都亮起来了，所以要弹重一点，很活泼的，弹到最后电灯灭了，就越来越来越轻，最后就没了......。”

  兔宝的体质并不好，三岁开始，基本每月一次感冒。而且每次感冒必定咳嗽，需要十来天才能恢复。咳嗽严重时就中断练习，遇到寒暑假去了外婆，奶奶家也会中断，就这样，断断续续学了两年。本来老师建议直接考三级，但去年的冬季一直生病，上医院，打针，吃药，报名前的两个月都没摸过钢琴，只好给她报了二级。七月初报的，八月底考。拿着考级曲目猛练，也希望能检验一下学琴两年的成果，结果较为顺利通过。但接下来，兔宝就进入一年级，为了适应小学的学习生活，就暂时中断钢琴练习。后来中间又重新拾起过，但又因为生病了，学习了，中止了。如今小学的学习已进入第二学期，兔宝也很在状态，学习较为轻松，成绩也很稳定，该是重新学琴的时候了。让钢琴闲置着也是一种隐痛，继续学琴会遭遇什么呢？